花7000万买个人人能复制的微信头像数字艺术品是“智商税”吗?

日前,一只以“寿司”拼装而成的熊猫外形“雕塑”,以0元起拍,历经83次出价,最终以1675元成交。

说是“雕塑”,其实只是一张GIF的动图,360度旋转展示。成功竞拍的卖家并不能在现实中拿到一个“摸得着”的雕塑作品摆放在家中或者办公场所,只能时不时在手机专门的小程序里点出来,欣赏这件似乎属于自己的藏品。

曾经拍出过亿元天价、听上去玄而又玄的“数字艺术品”已悄然来到我们身边。登录多个拍卖平台和APP,普通人也可以竞拍专属于自己的“数字艺术品”。不仅如此,国画、油画等传统艺术品也开始“数字化”,尝试变为“数字艺术品”参与拍卖。

最近,市民冯苑把微信头像换成了一只身着涂鸦装、戴着墨镜与耳机的泰迪熊——这是她今年“双11”抢来的热门藏品。

今年“双11”期间,某腕表品牌宣布发布限量版数字艺术品——正是冯苑微信头像上这只独特的泰迪熊。掐准时间,冯苑在商品上线后第一时间下单,如愿获得了这一礼物。然而与过去的艺术品收藏者所习惯的消费不同,冯苑并不能拿到一只泰迪熊实物。她拿到的是手机里一张3D的泰迪熊图片,可以翻转,也可以放大缩小,还能晒到朋友圈。

今年“双11”期间,消费实物赠送数字艺术品不仅成了一些商家的促销新手段,一些拍卖平台和APP还推出数字艺术藏品拍卖专场,数字艺术品创作工作室奥陌陌的“寿司世界”系列、中央美术学院教授郭斌的“喵星人”等,都以“全网首发”之姿登上拍卖平台。

数字艺术品第一次大规模“出圈”,是今年8月NBA球星斯蒂芬·库里更换社交媒体账户头像。为了这一蓝色的“无聊猴”头像,他花了55个虚拟货币以太坊,约合18万美元。随后,在互联网上颇有争议的孙宇晨号称以1.2亿个虚拟货币波场币购买“Tpunk#3442”数字艺术品——一个像素化的小丑形象,价格相当于105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6700万元。有网友称其“花近7000万买个微信头像”。此外,演员徐静蕾、陈柏霖等人也将社交媒体头像换成了这样的数字艺术品。

据悉,数字艺术品在海外被称为“NFT”艺术品,全称“Non-Fungible Token”,即“非同质化代币”,通过区块链技术对图像和视频文件等进行加密,生成无法复制的数字签名。

拿到属于自己的数字艺术品后,冯苑第一时间将其发到了朋友圈,“好像走上一条新的花钱不归路”。

在冯苑看来,自己收藏数字艺术品“顺理成章”。“现在我们的工作、学习、兴趣、社交都在数字化,艺术创作和收藏怎么可能不数字化?”作为一名95后“互联网原住民”,她并不认为花钱买一件“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艺术品是“拿钱打水漂”:“艺术品的价值在于创造性,数字技术极大地拓宽了创造的空间和手段。比如很多3D艺术品,现实中根本做不出来。”

同样关注数字艺术品的敬磊曾经花2000元买过一件数字艺术品,被大自己14岁的表哥嘲笑“花钱买个寂寞”,但他反问对方:“你当年花更多的钱找人在网络游戏代练升级,以及给游戏角色买装备、买皮肤,不是一样的吗?”

在敬磊看来,手机已经可以取代钱包、钥匙甚至遥控器,同样可以成为存放艺术品的空间——只要自己想看,随时点开手机就能享受这件艺术品。如果收藏得足够多,甚至可以在朋友圈策划一个展览,用这些收藏向熟人展示自己的品位与思考。

冯苑在一个二手交易群里已经发现好几个自己的“同款头像”。事实上,网上可以找到铺天盖地的数字艺术品图片——这意味着普通人可以不花一分钱就拥有近7000万元的“同款微信头像”。

“除了创造性,稀缺性是艺术品进入流通领域后价值的另一特点。”从事艺术品交易的廖先生告诉记者,互联网上大量复制图片、视频并不影响数字艺术品的稀缺性。“艺术品本身不害怕复制品或赝品,相反复制品越多、被观看次数越多,真品价值越高。”廖先生坦言,艺术品唯一害怕的是无法被辨别真伪,但区块链技术让数字艺术品的每一次交易流动都留下记录,意味着几乎不可能被复制或仿冒:“如今人人都可以通过数字技术知道你是这一广为流传的数字艺术品的主人,稀缺性带来的巨大社交价值,是互联网一代非常在意的。”

在某数字艺术品拍卖平台上,岭南画派画家郭伟光的作品《红葱》刚刚进入竞拍环节。当大多数人仍然在争论艺术品是否必须是“实物”时,画家和专业机构已经介入数字艺术品的交易和收藏。

这一作品由昵称Beeple的美国艺术家迈克·温克尔曼耗时14年创作,他从2007年起每天创作一幅画作并上传到网络上,最终把5000张作品图拼接成一个316MB的JPG格式文件。

然而迈克·温克尔曼在3月的拍卖中获得了价值约5300万美元的以太坊后,立即将所有的虚拟货币换成了美元,甚至对媒体称“NFT价格‘绝对’是一个泡沫”。他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加密主义者,“如果明天所有这些NFT东西都消失了,我仍然会从事数字艺术创作。”

“线下的艺术品仍然具有不可取代的价值。”经营画廊的王女士以正在竞拍的《红葱》为例,这幅国画将红葱这一植物由红变绿的色彩变化置身于黄色背景之上,预展时的介绍称,创作该作品时将朱砂、青金石、孔雀石、雄黄雌黄、珍珠粉、水晶末等材料研磨调制,过程繁复:“色彩是这一作品的价值之一,受到设备限制,数字化艺术品不可能呈现创作质感,一定要在线下才能感受。”一些业内人士持同样观点,未来艺术品收藏可能将线上线下并行:“就像互联网时代的生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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